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艺术评论 > 详细信息  
哪个“金农”更像金农?——兼说费丹旭的肖像画
【日期: 2026-03-29 02:53:03 】  【来源: 】【关 闭】

        (1/2)费丹旭 金农像 22.8×15.3cm 1832年 浙江省博物馆藏

      前不久,“山林气象——金农特展”在浙江美术馆,而期间的两件“金农像”展品,很是引人注目。

      一幅罗聘笔下的《冬心先生(金农)像》,现藏于浙江省博物馆。此画抓住金农秃头大脑门、胡须连蜷、服装简朴的特征,突现了金农淡定从容,嗜奇好古而又落拓不羁的性格。头部轮廓以淡枯笔勾勒,人物皮肤皆施淡赭色。胡须显杂乱施白粉,并以浓墨粗线条勾勒衣纹轮廓,以坚劲扎实的点子积成线条,构成粗布条纹玄色衣衫的效果,线条古朴生拙。

      另一幅是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金农自画像》。据《冬心先生自写真题记》记载,金农至少画过8件自画像,但目前传世的自画像仅有一件。《金农自画像》,作于清乾隆二十四年(1759)金农73岁之时。此画最跳眼的,也是金农一幅“秃头大脑门”尊容。画中,老者身着布衣,持杖侧身而立,姿态笃定,神情超然。其头部有一些肖像画特征,浓密的长髯,细细的发辫,矍铄的双目,真实传神地描绘出金农本人奇倔傲世的性格特征。

      罗聘是“扬州八怪”里最年轻的一位,24岁拜入70岁的金农门下,成为金农日后最得意的弟子。罗聘的《冬心先生(金农)像》与金农的“自画像”,一定有某种渊源,此下不深究展开。

      无论是罗聘的“对人速写”,还是金农的“对镜自画”,但因他们都是写意、文人画家,迄今并没有金农留下的摄影照——金农生卒年在1687年—1763年,而直到1844年,法国海关总检察官于勒·埃及尔(Jules Itier)才将摄影术第一次带入中国,故作品没法与照片反映出的金农真实相貌对比;如果讲“写实”“逼真”,古时的“肖像画”,相对来说更接近本人的容貌。正巧,笔者近期搜检资料,发现了若干清末湖州画家费丹旭所画之白描肖像画,其中就有一幅金农的画像。这幅白描《金冬心先生像》,目前也作为册页中的一页,藏于浙江省博物馆。

      学者朱万章在《金农和费丹旭白描肖像画研究》中称,“在金农白描《自画像》完成的73年后,与金农同为浙人的画家费丹旭也画了一件金农白描画像,可谓与金氏遥遥相契。”费丹旭所绘金农画像,实与杭世骏(1695—1773)、厉鹗(1692—1752)以及丁敬画像合为《杭郡四先生像册》(又称《四先生画像》)。在丁敬画像上有作者题识“丁研林先生像,壬辰冬十月费丹旭摹”,钤朱文方印“丹旭”。据此可知画像作于清道光十二年(1832),费丹旭时年31岁。在金农画像上,费丹旭以隶书题识曰“金冬心先生像”,钤白文方印“丹旭印”。作者描绘金农身着长袍端坐于石上,右手抚石、左手拈须,神态安闲。其白描有高古游丝描,亦有曹衣描,在行云流水的笔触中表现出纯任自然的传神之功。从金农的形象看,当为其盛年小像。有论者称费丹旭“间以长头紫毫画尺余长柳丝,有颜筋柳骨之妙,人不能学”,在这幅金冬心先生的画像中,便可看出费氏这种用笔的神妙之处。

      乌程(今湖州)人费丹旭擅画人物,以仕女、高士为主。因为费丹旭是人物画高手,一直以来以仕女画驰名,与另一位同时期亦以画仕女闻名的改琦被誉为“改费”,而费丹旭同时也擅长写真肖像画的特长,常被有意无意“忽视”或“遮蔽”他“如镜取影”的人物肖像写实之高超技法。笔者认为,尽管可能属“摹”,但此帧“金冬心先生像”之金农肖像,相对来说,它更接近于金农的真实样貌。无论是罗聘的《冬心先生(金农)像》、金农的《自画像》,虽有标志性的“秃头大脑门”,但考究“扬州八怪”的习风,描绘人物的体貌“不求形似”,极尽夸张,具有漫画意味,则他们笔下的两幅,皆可谓文人画家逸笔的肖像画。

      费丹旭不仅是一位仕女画大家,也是一位肖像画能手。“如镜取影,情神酷肖,汤雨生师在杭州时极为推重”,这是清代画家、书画评论家蒋宝龄在《墨林今话》中对费肖像画的评价。

      在其传世作品中,费丹旭的白描肖像作品,除《杭郡四先生像册》外,尚有《袁枚像》《东轩吟社画像》等,其风格大致接近。

      肖像画需要丰富的艺术构思和高明的组织力,这在费丹旭早年代表作《东轩吟社图卷》中得以充分表现。道光十二年秋,费丹旭奉振绮堂主人汪远孙之命,长年住在杭州,以鬻画为生。当时的杭州文化界活跃着不少名流,他们组建“东轩诗社”进行雅集活动。《东轩吟社图》即是群像式历史人物肖像画,描写27位东轩社友吟诗作画、谈经论佛的学术活动情境。

      费丹旭的肖像画既不同于明代画家曾鲸注重墨骨的独特技法,亦有别于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中西融合的绘画风格,扎根传统、融会贯通,根据像主的性格特点和精神品质进行刻画,追求笔、墨、色融为一体。其肖像画的画法,是在汲取传统精华的基础上,遵循着沈宗骞的传神理论,根据“活法”的精神,服从描绘对象需要而创造出来的一种以线条为骨干、笔墨色溶为一体的清新艺术格调。

      (作者系艺评人)


   下篇:从西北秋塘到江南古镇——浙江省博物馆藏高汝法作品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