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英画传》李超杰 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25年2月出版

百岁哲人 别开生面

——《张世英画传》出版座谈会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举行

成长于战火烽烟，求学于西南联大，扎根于燕园沃土，一生笃学，他为中国哲学走向世界，也为世界哲学走入中国搭建桥梁。他就是我国著名哲学家、哲学史家、美学家和哲学教育家张世英。在70余年的学术生涯中，张世英在西方哲学（美学）史、德国哲学（美学）、中国哲学（美学）和中西哲学（美学）比较等领域，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出版了众多标志性的研究成果，他的黑格尔哲学研究更是得到了国外同行的赞誉。经过几十年的求索和勤耕，张世英晚年在会通中西方哲学和文化的基础上，形成了具有鲜明个性的哲学体系：“新的万物一体”的哲学观——“万有相通的哲学”，被认为是当代中国极具原创性的哲学体系之一。

5月17日，由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北京大学出版社、北京大学哲学系共同主办，中国文化书院、张世英书院协办的《张世英画传》出版座谈会在张世英出生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街道举办。陈越光、张季、艾四林、庞井君、杨立华、甘绍平、王立刚、李超杰、孟庆楠、顾春芳、魏敦友、胡自信、张晓崧等专家学者、张世英先生家属等出席座谈会，共同追忆先生的人格风范，传承其学术思想。

《张世英画传》是北京大学出版社与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合作项目“文研馆·大先生”系列之一种，由北大哲学系教授李超杰撰写，展示张世英的生平事迹、治学精神与主要成就，张世英家属协助提供了大量珍贵的历史资料与生活照片。座谈会上，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院长杨立华表示，作为北京大学推动人文社会科学发展的重要学术平台，文研院秉持“涵育学术，激活思想”的宗旨，希望以“文研馆·大先生”系列丛书彰显老一代学人的为学理念和品行风范，启迪和激励青年学子。张世英作为哲学家，构建了“万有相通 美在自由”的哲学体系，同时也是一位教育家，在从事学术研究的70余年中，教学生涯有60多年，其著述和讲稿对整个哲学界都有广泛的辐射性。

北京大学出版社学科副总编辑王立刚表示，张世英在60岁以后开始构建自己的“哲学大厦”，那时不论国内还是国外，反体系是学术潮流，但张世英的努力证明大家并不反对哲学体系，只是反对空洞的哲学教条。他的哲学体系能够获得广泛认可，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个体系有丰富的细节，有微妙的展开。张世英作为国内权威的黑格尔研究专家，他在一个高起点上会通中西，最终取得别开生面的哲学成果。

2020年8月30日，也就是张世英去世前10天，一位友人准备去看望他，先生平静地问儿子张晓崧：“他知道我快要死了吗？”张晓崧回答：“不知道。”先生带着笑意说：“你告诉他，我快死了。”直面死亡的坦然，正是张世英人生境界的体现。座谈会上，这位友人，中国文化书院院长、张世英书院名誉院长陈越光再次分享了这段经历。陈越光说，张世英在70多岁后出现了学术思考的大爆发，出版了20多本著作，很多著作并不是回顾性的，而是带有原创性的。陈越光表示，《张世英画传》史料丰富、学术可靠，对于阅读张世英原著极有助益。希望“万有相通”的哲学能在当代生活、社会实践中产生更深远的影响。

张世英是从武汉柏泉走出的大先生。他晚年不止一次回到柏泉，也多次热情接待来自家乡的亲人，关心家乡的建设。在晚年的书法作品中，张世英经常以“柏泉老屋湾人”“柏泉老屋湾居民”落款，足见家乡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万登峰介绍，柏泉街道是武汉东西湖区的文化公办之地、生态核心之地、产业新兴之地，张世英是柏泉人民的骄傲，未来这里将继续支持张世英哲学思想研究与传播，力争将张世英书院打造成为全国知名的哲学研究高地、文化交流平台，让哲学之光照亮柏泉发展之路，让人文之美滋养更多人的心灵。

当代中国哲学在吸收和融合西方学术成果的同时，如何体现中国精神和中国特色，并提升中国哲学在世界哲学史中的地位和影响力，这是哲学学科建设和中国哲学的一个根本问题。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张世英书院副院长顾春芳指出，张世英以宏大而缜密的哲学思维、融通中西的哲学视野，建构了一种超越现实、拓展未来的“希望哲学”，接续了熊十力、冯友兰等人的哲学传统，为当代中国哲学学科贡献了一个具有原创性的哲学体系。具体则体现在“以诗意的哲学代替抽象的哲学”“在有限的时空中作无限的追求”“以审美达到最高的自由”“美感的神圣性体验就在当下”等方面。顾春芳说，读博士和博士后期间，张世英的著作成为了她的案头书。这本《张世英画传》翔实而质朴，学生和先生之间的心意相通全都凝聚在了一本书里。

在会通中西、构建自己“万有相通”的哲学体系的过程中，张世英的研究范围自然延伸到美学领域，提出“哲学是以提高人生境界为目标的学问，是提高人生境界之学”，并且把人的生活境界分为四个层次：欲求境界、求知境界、道德境界、审美境界。著名哲学家冯友兰先生曾提出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影响深远，那么张世英的人生四境界和冯友兰的人生四境界有何不同？座谈会上，张晓崧谈道，张世英作为国内黑格尔研究专家，在人生的后20年却在努力挣脱黑格尔的羁绊与束缚，从海德格尔等现当代哲学家及中国古典哲学中汲取营养，最后提出“万有相通、美在自由”的哲学思想，并将审美境界作为人生的最高境界。张晓崧指出，黑格尔的绝对精神将理性看得至高无上，但张世英认为这种理性最后变得越来越枯燥，同活生生的人生相隔离。按黑格尔的逻辑，理性应该被归入最高境界，但张世英则将其归入求知境界，处在人生四境界的第二层。与冯友兰先生从“觉解”层面提出人生四境界说不同，张世英则从自由度与丰富性方面来理解境界高低，是一个由在场到不在场的过程。欲求境界，一茶一饭，都有限制，都是在场的，而最高的审美境界，其自由度与丰富性都要远超前三种境界，人生则应该是越来越自由、越来越丰富的一种过程。

李超杰介绍，仙逝后，他先后参与了《张世英哲学思想研究文集》《百岁哲人：张世英先生纪念文集》和《张世英书院揭牌专刊》的策划和组织工作，并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了几篇纪念文章，为本书的写作积累了一些素材。《张世英画传》的写作也得到了先生的家人、友人和学生的大力支持，先生的三个子女张晓嵋、张晓岚和张晓崧提供了大量的文字和图片资料。但先生的一生具有足够的人生跨度、足够的历史曲折、足够的哲学思考、足够的人生体验，因此在写作过程中仍常常感到力不从心。虽然这本画传在广度和深度上都远远未能充分展现这位百岁哲人独特而丰富的精彩人生，但希望以此铭记先生的学术品格，传承先生的精神风范。